简介: 楔子 ? 「颜茹,你要绿茶还是乌龙茶?」早上十点半左右,我坐在操场边缘,将背包里的两罐饮料取出,以那一贯的笑脸看着刚和其他学生一起跑完一圈操场回来的她。 「既然都退出假日班了,就不要这时候跑来;然後都跑来了,就应该一起来跑操场才对。另外,不要叫我颜茹,很恶心。还有,我要绿茶。」 「嘻嘻,绿茶给你吧。」我伸出拿着绿茶的右手,将绿茶递给她後起身,拍了拍裤子,准备随着她回到教室里。 「柏浩凌,你现在跟过来是要一起上最後一节课吗?」她边往校舍走,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还用她那深邃的黑瞳隔着镜片斜睨着我。 「我才没那麽用功好学呢。今天可是星期天,就算只有半天的课,但我退出了就是退出了。而且,我晚点还要去找我那悲惨午餐的下落。」是啊,我又不是多好学的学生,没事还在假日跑到学校上课。 「呿,我打从心底鄙视你!」 「啊啦,你又打从心底鄙视我了。」 这是我和她之间常有的对话。 每当我耍了个蠢之後,颜茹一定会说「我打从心底鄙视你」然後吃笑几声。 我和她之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虽然前阵子总有些人认为我跟她的关系不单纯,但其实真的就只有这样。我们就是这麽简单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当然,我们双方都没那个打算让它满。男女之间可以只有单纯的友情,即便再怎麽深厚,也不必要发展成恋情那种一踩即碎、脆弱到不行的东西。 只是这麽单纯的友情,我就满足了。 ? 「结果你还是跟上来了啊?」颜茹回到座位上,看到还站在门旁的我,一如往常的对我使用斜斜的目光和挖苦的话语。 「跟上来看看而已啊,看看你们有多痛苦,呵呵!」 ? 「啊!柏浩凌!」 啊啦,走廊另一端晃来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你竟然退出了!你怎麽可以这麽做!」 「啊哈哈,刘夕音,林北就是想退出,你意见再多也没用啊。我只是想考个樱北,又不是樱中,继续留在这里只是自找罪受罢了。」 「你怎麽可以留我们在这里受罪!」刘夕音突然用双手抓住我的双肩,然後开始奋力的前後摇晃。 「噢,拜托,不要一直摇,我头很晕耶!」 「那,反正你都来了,就一起进来上课吧!」她不再摇晃我的肩膀,反而用一个很流畅的动作抓住我的右手臂往教室里拖过去。 这个时候,英文老师走过来了。为什麽是英文老师呢?很简单,因为他们这节课刚好是英文课──我最讨厌的科目。 「唉呀,浩凌你既然都来了,就乾脆一起上课吧!反正空的座位很多呢!」 「咳,不用了,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没那个打算留下来上课啦!各位掰掰!」 我一说完,就马上将手臂从刘夕音有力的双掌中抽出,然後转头离开。不过後方却一直传来「可怕」的挽留声,简直就像是掉进水潭里的一群水鬼跑出来要拉人一起陪葬似的。 假日班啊,真是万恶的根源……简直比马赛克还要可怕! ? 。 ? 「唔,现在才十一点呢。」我坐在学校附近一家便利商店的窗户旁,看着桌上的锅贴空盒,再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嗯,十一点。 「好吧,是要回去学校还是不要回去呢?嗯,还是算了吧,在这里浪费半小时也不太好。咦?」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时,我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了。 「啊,是舅舅打的。喂?」接起手机,我从另外一端听到的不是舅舅平常冷静优雅的嗓音,而是一种听起来不太妙的急躁。 「浩凌!」 「嗯?发生什麽事情让你这麽着急啊?难不成是小凛跌倒了吗?」 小凛是我舅舅的女儿,是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可爱小女孩。每次只要小凛出了什麽事情,舅舅就一定会急得跟什麽一样。看舅舅今天这个样子,八成是给针戳到滴了几滴血或是不小心跌出一个瘀青之类的吧。 「什麽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你现在冷静的听我说,千万不要太激动,我知道你很容易激动……」 「不是小凛,那还有什麽事情?」 「你仔细听好了,你妈妈她……」 ? 我的手机摔到地上,接着我双脚一软,就什麽知觉都没有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听到的是店员急促的脚步声,和舅舅透过手机大声呼喊的,我的名字……。 ? 第一章:启动 ? 啊……茫然。 现在我脑中所能想到的,就是只有这两个字—茫然。 因为不知道为什麽我要坐在这里看着那块发红的灯号,还有为什麽妈会躺在灯号下这房间里面的那张床上,所以感到茫然。 ? 「浩凌,你真的没问题吗?你刚刚昏倒被送来医院时,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确定不用去休息一下?」相对於茫然的我,舅舅的神色比我好多了,但还是看得出些许的焦急。不认识他的人可能会说他没人性之类的,但我很清楚舅舅只是习惯隐藏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导致脸色看起来一直都很平稳。而像现在这样表面上还能看出些许的焦急,表示他其实急得想去搥墙壁了。 「不,我很好,没问题的。」说是没问题,但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凛凛肚子饿了!」旁边这个自称凛凛的小妹妹,就是那个只要给针戳到留了几滴血或是跌倒瘀青之类的就能让舅舅的面具完全破功的她女儿白月凛,也就是我表妹。但我很怀疑我和她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我的意思是,他长的细致可爱,一般人的比喻大概就是像陶瓷娃娃那样;但我相较起来就平凡的多了,而且脸上的痘子真的不是我要说,还颇多的啊。 「啊,凛她肚子饿了,我带她去买点东西吃。你呢?」 「你这不是废话……?」 「不,你误会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是在问你想吃点什麽?」 「喔,抱歉。我现在没什麽食慾,舅舅你就带小凛去吃点东西就好。」 啊啊,差点就把情绪爆发出来了。这种简单的话中涵义我平常应该是不会误解的,果然遇到这种事情就是冷静不下来啊……。 ? 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三分,妈的手术是差不多两小时前开始的。虽然舅舅跟我说只是个稍微有点深的伤口,要我不用担心;但人都被砍进手术室了,我还能不担心吗? 「那我先带小凛去买东西吃,你坐在这别太激动啊。」舅舅说完,就拉着蹦蹦跳跳的小凛从走廊的末端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 「唉,小孩子真好,无忧无虑啊……。」 手术房门口上面那个发着红光的告示牌,彷佛是在嘲笑我的焦虑一般;再加上大大的「手术中」三个字,让我真的很想把它敲成碎片。但越是这麽想着,心里就更加着急……。 两个小时前,晕倒的前一刻,舅舅说的是:「你妈妈的腹部刚刚在街上被人砍伤,现在人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你赶快过来!」结果我真的很快赶过去了,虽然搭的是救护车。但其实在途中我就醒了,尽管到达医院以後医生很不想让我下床,但我还是一路冲到手术室前面。不要问我为什麽知道手术室在哪,要问就去问路标。 刚刚光是在发怒,想着哪个混帐敢砍我妈是不是不想活了;现在冷静点了,却想起这种问题应该要问舅舅比较清楚。不,一般人应该都是先问怎麽了、凶手是谁然後才想要怎麽让他死吧?果然平常大家叫我变态都不是叫假的。 接着就在我冷静下来并想了一堆五四三的期间,舅舅和小凛就回来了。小凛的手上还拿了一支冰淇淋,看那颜色我想应该是草莓口味的。 「冬天吃什麽冰淇淋啊?」话说现在可是十一月呢。 「你不懂啦!冰淇淋就是要冬天吃才有夫!」 「……你要说的是fu吗?」 「都一样啦!」 ……唉,小孩子。就是个小孩子。和一个小孩子在手术室前吵该不该在十一月吃冰淇淋和fu不fu的我真是太丁丁了,老妈我对不起你啊老妈。 「浩凌,虽然你刚刚说不想吃东西,但这个你还是拿去吃掉吧。」 舅舅朝我伸手,然後那手上还传来令我很熟悉的香气…… 章鱼烧! 章鱼烧啊! 我的神啊!而且还是街上最有名的「葱丸之印」章鱼烧啊! 先不提那奇怪到爆炸的店名,这家章鱼烧不只材料高级到毫无保留的反应到价钱上,让我买不下手;而且日贩售量和客人成反比的状况严重到就算我想买也买不到啊!然後这个带小孩的怎麽一出去就买到了?都这时间了,早就被买光了吧! 「你怎麽买到这个的?照理说这时间买不到了吧?」於是我就直接将心里的疑问丢出来了。 「啊,『葱丸之印』的店长跟我是熟人了,以我们的交情要他多做个一份当然没问题啊。」舅舅搬出他招牌的笑脸看着我。 好吧,我以後得要好好的讨好这个能提供超高级章鱼烧的舅舅了! 然後理所当然的,我直接将他手上的章鱼烧以一句「谢谢」换过来了。 啊!一打开盒子,章鱼烧的香味就扑鼻而来,让我好对不起稍早的锅贴啊!对不起啊锅贴,但你完全弱掉了啊锅贴! 「啊啊,果然是人间美味……啊不对啦!我妈现在人还在手术室里我吃章鱼烧吃个毛啊!」 一想到自己有多蠢,我立马就将刚被我嗑掉一颗的章鱼烧盒子丢到一旁的椅子上晾着,然後转头面向舅舅,顺便忽略掉还在旁边和快滴光的冰淇淋奋战的凛。 「妈她受伤的原因到底是怎样?你该不会就这麽刚好的在她被砍之後逛到那附近然後就这麽跟着救护车来了吧?」然後还在救护车上打电话给我。 「这个……也是我要跟你好好谈谈的事情。」舅舅的脸再度垮了下来,这是继刚到医院时的第二次。他的脸一天垮两次,根本超级稀有。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嗯,这句废话就可以省了!」 「你妈妈她,不是被一般人砍的……不,对她下手的,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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